【散文】罗纯:曾经警觉和厌倦的小城

2016-9-29 9:36:59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罗纯 责编:gxte 浏览:

 


 

 罗盛纯,男,原名罗纯。在各种报刊上发表散文、诗歌、通讯余篇。现供职于天峨县政府办。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冬夜,与高考擦肩而过之后,独自徘徊在这座袖珍小城的街头。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绝望迎面而来,昏昏恹睡的路灯光惨淡凄黯。一两只流浪猫或狗毫无目的地在街角游荡,偶尔不知从何处钻出一位醉酒的汉子或一个涂脂抹粉的妖艳女子,还有屈指可数的米粉店招牌,或是居民楼里夫妻对骂、老叹童泣的清晰声,让这座城市的夜晚,显得凄清和冰冷。

落寞的我回到家乡当一名村官,像得了进士即将放官的举子焦急地期盼着有个郡守或县丞的肥缺,可这座被寒风碎裂在暗夜中的城市其实并未真正想容纳背囊空空、饥肠辘辘的游子,这让我显得尴尬而又无奈。多少年后,我一直在不断地思索着那个皓月当空、天寒地冰的深夜,体悟着它对一座小城市的审美情趣所带来的影响。从那以后,我对这座城市产生了警觉和厌倦,也许注定它要与我擦肩而过。

那时的城市似乎都很小,城里是有房子、车子、商铺还有那些神色各异的生计人,没有一点生活气息。不管走到哪里都很挤,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一小块天地;城里有昏黄的夜灯,夜晚还没来临它就开始亮了,直到第二天太阳出来了才熄灭,一直这样交替着,好像永远只有白天没有黑夜,这里的人从来都没有看过月光和星光,或许还有人认为只有灯才会发光吧;这里的花草树木开始有些规定的位置,整齐的没有一点活力,还有那所谓的公园,好像哪里的都一个样,没有一点新意,四季都一样的枯燥,更想不到的是这里的人永远都停不下来于是,我对这座城市与我生长的乡村有一个对比。

乡村就不这样了,那里的路不大,但永远都不挤,经常是几个子人一起过;那里也有房子、车子、商铺,但都很有序,一个地方开了个店铺,大家都去那里买东西;那里的白天有大大的太阳,早上还有晶莹剔透的晨露,像水晶一样,晚上太阳谢幕,星星和月亮登场,星光和月光可比那阳光温柔多了,估计星星和月亮是女性吧;那里的花草树木都在肆意成长,想直就直想弯就弯,永远都不用担心主人喜欢不喜欢,走到另一个地方就是另一番风景对于城市和乡村我是有偏见的,我喜欢乡村里那种自然的气息。多好啊!乡村里的春夏秋冬都有着自己特有的美丽,任谁也夺不走。那里的花都是时节来了就笑,时节走了就落,像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呢!那里的天空都是湛蓝湛蓝的,那里的夜色可比城市里的上空好上不知多少呢。

我眼里这座小城的文化底蕴其实也甚为丰厚,足以让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仕途斗士留恋忘返、品读终生而不离不弃。今天,当我离开奋斗五年的山乡一脚踏进料峭的寒风,马上就站在了人流络绎不绝的龙滩大道。可我此时却颇为踌躇,不敢迈动半步。漫步在街道上,只存在一个自己,自己踩着浮云,自己冒着细雨,自己看见了自己,风卷起了冷淡的衣角,我只是为这座城市添上风景的一种颜色。站在地平线上,红水河向着南方滚动,我衔着凉意领略这座城市的世界,世界的喧闹与冷寂,龙滩大峡谷上纷纷的红叶罩着小城的天空。说实话,红水河这种开放积极的心态早在千余年前就已经流淌在后来城市的血脉中。国家在红水河上修建了举世闻名的龙滩水电站,几年之后,这条浩浩荡荡的红水河不再汹涌怒叫,而是温顺浣纱,高峡出平湖。如今河面上,商船往来,百舸争流;沿岸边,码头林立,商贾云集。这座年轻的城市一夜之间,似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焕发出勃勃生机和活力。它的活力来源于一种精神,一种情怀,一种积极的心态,而绝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在夜深人静之时,眺望万家灯火,不仅在想,这座渐趋繁华的城市骨子里应该真正具有一种什么风骨,才能散发出光华四溢的独特魅力。由务实的公仆和朴实的百姓到红水河的开放,它就有一种凝聚的力量,让那些像我一样漂泊的游子拥有一个宁静而安详的人生港湾。

这座小城曾在矛盾和痛苦中挣扎,在辉煌和荣耀中大放异彩。在文化氤氲陶染的同时,小城西南边那座山梁下叫谷里的小山村,鲁迅文学奖的掌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其实,还有那红色的拉号岩、桥头纳鲁的蚂拐号子、布柳河那里唢呐的悠扬、穿洞的燕子昵喃,以及数万亩的原始森林,这也是一种文化,一种张扬个性、反抗压抑的精神力量。表面上,这与儒家所张扬的文明格格不入,可事实上,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各种文化却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共同诠释着它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不能不是一个奇迹。 

那个漫长、凄冷而孤独的冬夜,已随着我山村岁月的记忆被淡忘在一片云烟之中,而对这座城市的深沉思考却正浸透着我和我追随的开拓者们的心魂,充溢在四周淡淡的寂静中。而今,这座城市的建设者们正在挥毫泼墨,用一种博大的胸襟和开放的心态,迎接每一天的朝阳,送走一次又一次的落日余辉。鳞次栉比的高楼冲天而起,流光异彩的街灯使城市两岸互相辉映,红水河文化也正日益不断地滋润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正随着党的十八大殆荡的春风向我们走来


                                                                                                                                        

 

--摘自《天峨文艺》